夜深人靜,萬家燈火早已熄,唯獨在那窄小的房間中一頭金黃色頭髮的男生正埋頭於自己的歌詞中。抬頭看看海綿寶寶的時鐘,不多不少剛好凌晨一點。男生伸了伸腰歎了口氣,桌上四散著寫滿各式歌詞的紙張,紙上混亂重疊的字詞像旋渦一樣越陷越深,腦中早已死死結結的再也想不出一個字。
房外便是他們的大雞腿錄音室,還不時傳來忽大忽小吉他貝斯的混雜音響,他知道外面的四個傻子都不會在他還未完全填完歌詞的時候沖進來打擾,也不會隨隨便便就問你想得怎樣。然而,要交“功課”的日子快到了,明明其他的歌早就錄好,明明這首歌曲也想好了,但詞卻永遠填不下去。
這是他們第一次的專輯,是他們一起的夢想,更是為了那個他的堅持。
男生站了起來,拿起放在桌上錄了那首歌曲demo 的隨身聽,連同耳機握在手上並打開了房門。
「唉?阿信你出來囉?」手上拿著貝斯的男生問道。
「嗯…」名為阿信的男生回答「我想出去透透氣…」
「小心一點,可别只顧著把妹哦?」另一個頭髮微長拿著吉他的男生笑說。
「行啦石頭!我才不是像你這樣!」阿信忍不住笑了一下,心裏感慨有他們這些好友。
阿信拿起錄音室的鑰匙,穿上那對微微破舊的鞋子,打開門走了出戶外。
凌晨冰凉的微風打在臉上,阿信感到自己的思路清晰不少了。
街道上只剩街燈在執勤,天上的星星此時卻開起了派對,強烈的對比在阿信的腦海中留下了烙印,在門前呆站了一會,才提起腳步踏了出去。
走了没多久,那對已經關上的大門猛然打開,一個頭髮微長,前髮擋著額頭的男生冲了出來。
「阿信!阿信!」那男生大喊「靠!陳信宏你給我站住!」
阿信刹地停了下來,轉過身帶點愕然的看著他「怪…怪獸?你出來幹嘛?」
怪獸的手插著褲袋,悠悠的走向前,「哼,拎北看你傻傻呆呆的,待會被人捉了怎辦?我是放心不過才跟著來,汝欲去佗?(台詞:你要去那?)」
阿信有點哭笑不得,攤了攤手道,「没有啊,四處逛逛而已,也没有目的地…」
「拎北陪你!走!」怪獸首先踏步,「你是在想歌词吧,我來和你想啦。」
阿信緊随其後,把已經插入隨身聽的耳機遞給怪獸,兩人肩並肩一起順著道路走,耳邊只有不停地播放的demo還有那忽然變得明顯的心跳聲。
一路上寂靜在他們身邊蔓延,卻又不約而同地一直走到公園的前方,大大的地圖版還寫著“二二八和平公園”七個大字。
怪獸遲疑了一下,轉身帶點尷尬的問「呃…我們是不是應該回去了?畢竟有點晚了…」
阿信雙眼只看著那幽深黑暗的長直路,彷佛有甚麽寶藏在前方一樣。「不,我…我感覺我可以在這裏,找到我要的靈感。」阿信再看了怪獸一眼,然後毫不猶豫的踏步前進。
怪獸耳旁的耳機被拉扯了一下,只好百般無奈帶著不甘願的跟上阿信的步伐,旁邊微微的陰風吹過,害得他又再小步的跑到阿信旁,心裏的思緒就像絲線打成幾百個繩結。
沿著公園裏的石路走,鞋子走過的噠噠聲格外悅耳,在幽靜的森林中回盪。
在經過公園裏的男洗手間時,裏面莫名傳來一陣陣不明的呻吟聲。
「啊~嗯~再快…快一點!」
怪獸只聽得耳朵紅了,腦海不知為何浮出了一個模糊的想象。他搖了搖頭想把那不知所謂的思想揮走,偏偏那撓人的聲音卻一直往没有戴耳機的耳朵裏鑽。怪獸低頭,伸手抓住阿信衣服的一角,試圖找回一絲熟悉的安全感。
阿信一直走一直找,心裏明明感到公園裏有甚麽深深吸引著他,但他找不到,看不到,也聽不到。
他沮喪的往回看,卻意外的抓住了怪獸一邊低頭一邊抓他衣角的一刻。
怪獸明顯感到衣服的主人轉身,抬頭一看正好對上阿信的雙眼。待得意識到甚麽事,急忙放開了阿信那已經佈滿皺紋的衣角。
雖然過程只有短短的幾秒,怪獸那靦腆的模樣卻像印章一樣留下了烙印,再也洗不去。
他確信心裏某一種感覺,他知道他要找的東西就在他身上。
也管不得他還没反應過來,阿信直接抓住怪獸縮到一半的手臂,拉著他就走。
怪獸踉蹌了一下,跌撞的跟住阿信的腳步,然後又一下子的刹停,眼前出現一片正盛開的荷花池。
看着那鮮豔的一片紅,怪獸頓時把罵人的話都呑回,只剩驚訝的嘴唇微開。
阿信側頭盯著怪獸,那充滿小孩子氣的人正開心的看著池上的一群荷花仙子,手總不安分的指來指去。臉頰因為笑容而鼓起,雙眼變成了一條線,筆直的鼻樑配合彎起的嘴角勾勒出完美的角度。
他的笑容是如此的令人移不開雙眼,阿信終於打算收拾起心情,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吻上了怪獸的嘴上。
淡淡的蜻蜓點水,卻像觸電般帶來刺激的感覺。怪獸的眼睛在阿信的眼前放大,裏面的瞳孔卻瞬間收縮。柔軟的雙唇輕碰,平常從嘴裏呼出的空氣此刻變得如此沉重而明顯,怪獸突然變得急速的呼吸順著嘴唇傳遞到阿信的腦中。
腦袋變得滾燙發熱,怪獸遲疑了一下便馬上推開阿信的胸口。因為混亂别扭,怪獸只能低頭轉身便走。
刹那間阿信再一次抓住那發抖的手臂,用力令他轉身後重重的堵上他的嘴唇。這一下,深而狠。
怪獸的腦海一片空白,身體完全的僵硬。阿信那特别長的眼捷毛在微微的抖動。
才發現原來,是如此的美 。
身體随著呼吸慢慢放鬆,阿信過了良久才放開,帶著一絲不易看到的紅暈别過頭,小心翼翼的問「怪獸…你懂我的吧?」
看著阿信腼腆的樣子,怪獸卻升起壞壞的想法「你不說我不懂。」
阿信轉頭看著他,怪獸心裏突然感到雞皮疙瘩的,那雙墨黑的眼睛緊盯著他…
「剛剛是誰拉住我的衣角呢?」阿信的頭往前靠近了一點。
「那…那也没關係啦!拉衣角而已…」怪獸的聲音越降越小,阿信又趁機再往前靠了。
「哦?」阿信的聲音不知不覺中透出失落,「是那樣嗎……還以為……你會放下自己的假面……」
阿信伸手抓了抓自己亂成一團的頭髮,眼底閃過一絲憂傷,月光從樹林中穿梭而入,照出阿信長長而帶著孤寂的背影。
怪獸只感到自己的心臟跳慢了半拍,手扶著荷花池的扶手桿,震抖的嘴唇輕輕擦過阿信的臉頰,然後到了他的耳邊一聲:「你懂的。」
然而,阿信早就勾起了他腹黑的嘴角,帶點色彩的問「你不說我不懂。」
怪獸這才意識到自己被耍了,但既害羞又心急,只能重重的哼了一聲鼻音。
意識到怪獸的不滿,阿信一邊偷笑一邊從後抱住他,淡淡的說「你懂的,我懂的。」
兩人緊緊的抱住,月光發出微微的光芒,地上的影子融為一體…
第二天早上,陽光從窗簾偷偷的走了進來,阿信白皙的膚色正通著光。
他翻了翻身了,微微瞇起了雙眼,昨晚的事情彷如清晰可見。
嘴角又不自覺的勾了起來。
阿信坐直了身子,瞄了瞄書桌上還未收拾的紙張,心裏的旋律慢慢升起。
他找到,他想要的歌詞了。
手上的筆疾飛,一邊亨著一邊填好歌詞。
聽到那愉快的聲音,瑪莎猜阿信一定是已經想好歌詞「阿信你寫好了就出來錄音囉!」瑪莎在房門外喊。
「來囉!」阿信跳了起來,手上抓住剛新鮮完成的歌詞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阿信拿起了麥克風,再看了看大家都準備好後,便清了清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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